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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辟谣最有用?

来源于 《财新周刊》 2016年第4期 出版日期 2016年01月25日
文| 杨鸣宇

政见观察员

  @佚名:“下面你看到的是云南的傈僳族儿童飞索过河上学的图片。每年都有儿童因此坠进怒江。政府解释他们是国家贫困县无法拿出40万元资金来修一座桥,然而县书记亦开着70万元的奥迪轿车。”

  @微博辟谣:“早前有传言‘云南傈僳族儿童飞索过河坠江身亡’的说法不实。昨天有微博用户发图文称每年都有云南的傈僳族儿童因使用飞索过河上学而坠江身亡,经调查这些图片摄于2007,图片的摄影师告诉@微博辟谣 据其了解并没有儿童曾因此坠江。另外,地方政府在媒体进行相关报导后已经修桥。”

  以上是两则取自微博的“谣言”和“辟谣”。像这样的网络谣言和反谣言之间的“大战”常常在微博发生。这些网络谣言往往具有两个特点:其一,富有煽动性的故事描述;其二,或明或暗指责政府部门存在渎职或腐败。

  正因为以上特点,网络谣言往往获得极高的转发率和关注。归根结蒂,由于信息不够开放及民众缺乏普遍性信任,中国民间针对政府的负面流言颇多。那么什么样的人会更加相信流言或者说“谣言”呢?流言对人们有什么样的影响?“辟谣”又有什么效果?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加州大学默赛德分校的黄海峰设计了两个调查性实验来识别流言和辟谣的影响。实验通过网络问卷进行,参与者被随机分配至一个对照组和若干个实验组。各实验组都被询问有无看过一些网络帖子,从而接受流言或者流言+辟谣的干预。为了增加研究的可信度,实验使用的流言和辟谣全部来自真实微博帖子(文章开篇的两个帖子即是实验使用材料之一)。调查实验结束后参与者被告知了这项研究的目的,干预组参与者并获知了相关流言所对应的辟谣。第一次实验所用的辟谣来自新浪微博的官方辟谣账号@微博辟谣,辟谣本身也相对比较简单。第二次实验所用的辟谣则要么很详细确凿,要么来自经常批评政府的网络大V。

  两个实验都发现,各种受教育程度、经济、政治背景的人(如党员和非党员)对流言的相信度没有统计意义上的显著区别,这验证了流言在中国社会的普遍影响力。同时流言降低了人们对政府在流言所影射的相关议题(如公共安全)上的信任,也降低了对其的整体性评价。

  那么辟谣会不会起作用呢?第一个实验发现,一般性的简单辟谣能够降低人们对流言所说的具体内容(如有没有孩子坠江)的相信度,但没有恢复他们对在相关议题(如公共安全)上的信任。换句话说,辟谣使得人们不再很相信有孩子坠江这件事发生,但他们还是对公共安全问题上的表现欠缺信任。

  第二个实验发现,详细确凿的辟谣以及来自平常对政府保持一定批评的知名人士的辟谣,则能够恢复人们对政府的信任。原因之一是人们可能会觉得,平常骂政府的在这个事情上都在为政府背书,那么政府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以上实验对于经常饱受网络谣言困扰的地方政府而言可以说是忧喜参半。忧的是谣言的“破坏力”是如此的根深蒂固。喜的是如第二个实验所示,这些“破坏”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修补的。

  那么是否辟谣只要足够生动具体,或者让有一定公信力的第三方人士来辟谣就可以了呢?文章认为,流言所指事件常常具有模糊性,详实确凿的辟谣因此比较难:要证明中国护照上有些什么话是比较简单的,要证明从来没有孩子坠过江则较难。另外,被人们广泛认为独立的知名人士也不可能经常辟谣。基于此,强有力、能够恢复民众信任的辟谣往往可遇不可求。

路口

  参考文献:Haifeng Huang. “A War of (Mis)Information: The Political Effects of Rumors and Rumor Rebuttals in an Authoritarian Country”, British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DOI: 10.1017/S0007123415000253

版面编辑:邱祺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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