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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别人花钱 vs 为自己花钱,哪个更幸福?

来源于 《财新周刊》 2016年第4期 出版日期 2016年01月25日
文|赵昱鲲

安人心智科学顾问

  狄更斯的小说《圣诞颂歌》讲的是一个精明、刻薄的吝啬鬼,经历圣诞夜灵异事件后彻底改变的故事。精灵带他去看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他看到自己幼时在学校里无人理睬,却得到家人的关爱。如今,他剥削的雇员鲍勃全家围坐在桌前过圣诞,却在担心小儿子的病情;外甥同情他的古怪,同时也为他难过。他看到自己将孤独地死去,有人庆幸可以不用再还钱给他,还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偷走……精灵展示的世界让吝啬鬼幡然醒悟,给鲍勃加了1倍工资,使其有钱给儿子治病;去慈善机构捐款;到外甥家过圣诞节。从那以后,“圣诞节他一直过得都很快活,并且生活得很幸福”。

  不过,这是作家的美好想象,还是有可能在现实中发生?在多数人看来,自己的钱自己花才开心,如果花在别人身上,自己是否会失去一些幸福?

  为此,哈佛大学商学院和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的科学家做了一项实验。他们给46名参与者发钱,有的发5块钱,有的发20块钱,要求他们在当天下5点前把钱花掉,但花钱的方式不同——其中一半必须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另一半把钱花在别人身上。猜猜看,哪些参与者感觉自己更幸福?

  事实上,那些把钱花在别人身上的人,比把钱花在自己身上的人更幸福,而且这与钱的数目无关。换句话说,你拿到5块钱也好,20块钱也好,只要你为别人花钱了,你就同样会变得更幸福。

  科学家还做了另外两组调查。一是在美国选取632名具有代表性的居民,调查他们的幸福程度、年收入,并询问他们平均每月给自己花多少钱(日常开销、消费),给别人花多少钱(礼物、捐款)。二是员工在拿到奖金等“意外之财”后怎么花。结果发现:

  1. 给自己花多少钱,与幸福无关,无论花多少钱在自己身上,幸福程度都不会有明显改观;

  2. 给别人花多少钱,与幸福相关,为别人买礼物、捐款越多,你就越幸福;

  3. 给别人花钱能买来多少幸福,与你的收入无关,无论穷富,只要愿意为别人付出,都比较幸福。

  科学家把这些研究结果写成一篇论文,题目就叫《为别人花钱能提升幸福》,发表在权威的《科学》杂志。文章开篇问道:“钱能买到幸福吗?”作者自己回答说,从目前的研究结果看,钱能买到一点幸福,但只有一点点。具体来说,对穷人而言,钱能买来的幸福较多,但对已解决基本生活需求的人来说,钱几乎买不到幸福。

  用王朔的话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 没钱会造成很多生活上的不便乃至困境,这时多一分钱,就少一分痛苦。但在达到小康的生活水平之后,人们往往不知道多出来的钱该怎么花。虽然想要幸福,但对于什么能带来真正的、持续的幸福,人们往往没有清晰概念,容易随波逐流,跟着别人把钱花在错误的方向,比如短暂的感官刺激、争强好胜的攀比等。这样,钱再多,也不能带来更多幸福。

  由此就自然引出一个问题:什么才能带来真正的、持续的幸福,怎么花钱才能幸福?科学家的结论是,把钱花在别人身上,可以让你更幸福。他们也特别指出,这笔钱不用很多,我们并不需要竭尽全力仗义疏财。在合理范围内帮助别人,足以带来幸福。比如,在美国人的月度开销调查中,他们平均每个月将1713.91美元花在自己身上,花在别人身上的是145.96美元,两者比例超过10∶1。确切地说,一个典型的美国人,每个月花销中有大约8%是为别人的支出。

  这个比例与西方基督教传统中的“什一税”很接近。长期以来,基督教会规定,信众必须把收入的十分之一捐给教会。如今,现代政府对公民征收的税已远远超过十分之一,但很多人还是习惯性地再拿出十分之一,捐款、做善事、帮助别人。

  到底能拿出多少钱来,跟每个人的实际情况相关。穷人必须用钱来解决实际生计问题,因此,号召他们大举花钱在别人身上,既不现实,也不合算。但对于解决了基本生存问题的中产阶级来说,可以认真考虑为别人付出,换取自己的幸福。至于富人,如果还是把多余的钱用来买各种炫耀性的奢侈消费品,而不愿意从事公益、慈善,不愿意帮助亲朋好友、同事员工,那我倒不会愤慨于他们的道德,反而会同情他们内心的不幸。内心空荡失落,才需要用挣面子的奢侈品往里填充短暂的幸福;一个内心充实的人,一个爱和幸福满溢在心中的人,自然而然的选择是向外付出,把爱和幸福送给他人。

心智

版面编辑:邱祺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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