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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爱发自拍是因为自恋吗?

来源于 《财新周刊》 2016年第12期 出版日期 2016年03月28日
文| 王非

安人心智科学顾问

  在当今的时代,潮流变迁的速度可能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还记得几年前在网上看过一张照片,在某个旅游景点前,一位中国大妈孤身一人,用一根杆子支起一个相机,给自己拍照。彼时彼刻,这张照片是作为搞笑图片来流传的,但是到了今天,大概不会有人觉得这有什么稀奇了——“自拍神器”早已成为许多人出门必不可少的装备。

  自拍杆流行的背后,是自拍这种行为本身的流行。据牛津大学出版社考证,英文的“自拍”(selfie)一词诞生于2002年,但真正成为一种风尚,还要等到十年之后:在2012年至2013年间,“自拍”一词的使用频率足足增长了170倍。正因为如此,牛津出版社将其评为2013年的年度词汇。

  时至今日,每个人的微信朋友圈里总会有那么几个“自拍党”:汽车、饭馆、办公室、咖啡厅,无论进入何种寻常的生活场景,他们都要首先完成一套仪式化的操作:掏出手机,随手自拍,从几张乃至几十张废片中筛选出一张可用的,使用修图App美化处理,配上一句没头没尾的心灵鸡汤或心情感悟,贴到朋友圈,然后默默记下谁没有点赞。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自拍党”中女性的比例似乎远高于男性。与日常的观感一致,相关的调查数据显示,女性在各种社交网络上发布自拍照的平均频率差不多是男性的两倍。由此引出了一个问题:女性为什么更爱发自拍?如果一个人经常发自拍,通常会给人留下自恋的印象;那么,女性的自拍频率更高,是不是因为女性整体上比男性更加自恋?

  实际情况并非如此。首先,男性和女性相比谁更自恋,这个问题已有许多相关研究,得到了一个共同的结论:整体来讲,男性的自恋程度要比女性略高一些。不过,男性的自恋主要体现在压榨他人、争名夺利等方面,这可能与性别角色分工有关;在虚荣心、自我炫耀方面,两性之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异。

  其次,自恋和发自拍之间确实存在相关,但不是惟一的决定因素。实际上,近期的一些研究发现,自恋程度对于发自拍的频率的预测作用只存在于男性中。换句话说,一个男生如果经常在他的社交网络上发自拍,说明他确实可能比较自恋;而女生无论自恋与否,发自拍的频率都差不多。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女生更爱发自拍?要想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可以思考一下,自拍这种行为的本质是什么。一般来讲,能够让人主动发到网上的自拍照,都是经过精心打磨的;我们精心设计光线、角度、背景,再加上修图软件的鬼斧神工,终于营造出了一个美化过的自己,然后把它展示给社交圈内的其他人。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种典型的印象管理行为——操纵我们给别人留下的印象。通过印象管理,可以达到两方面的效果。首先,它提高了别人对我们的评价,为我们赢得了社会声望。其次,从别人那里得到积极的反馈,比如自拍照下那些真情实意或虚情假意的点赞,也会让我们心情愉悦,提升自我评价——夸的人多了,也许你自己都信了。

  作为社会性动物,我们天生就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因此印象管理是一种本能,这方面男女皆同。不过,因为两性所看重的个人特质有所不同,所以在印象管理的具体方式上,两性的偏好也存在差异。女性之所以更青睐发自拍这种形式,是因为它强化了一种对女性来说特别重要的特质——外貌吸引力。

  虽然女权主义者对此可能有话说,但一个令人无奈的事实是,在人类社会中,对于女性来说,外貌一直是一种更加重要的评价标准。例如,在择偶方面,男性通常会把女方的外貌作为最重要的考量因素。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可能是因为美好的外表意味着年轻和健康,而这些特征与生育能力直接相关。经过千万年的选择,这种倾向已经演变成了一种性别刻板印象。

  在这样的背景下,对于一位女性来说,社会、媒体、他人,乃至自己,都会自然而然地强调外貌,将其作为评定个人价值的标准。由此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女性中自恋和发自拍之间不存在相关:外貌对女性非常重要,所以无论自恋与否,她们都有动力去提升和展示自己的外貌吸引力。手机技术的进步,以及社交媒体的发达,使得随时随地发自拍成为一种可能;女性更愿意利用这种方式进行印象管理,不是因为她们更加自恋,而是一种性别刻板印象影响下的生存策略。

版面编辑:邱祺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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