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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山四兄弟

来源于 《财新周刊》 2015年第32期 出版日期 2015年08月17日
寻常的利姆乡民住屋庭院,墙上挂满黄澄澄的干玉米
文、图|刘绍华

人类学家,台湾“中央研究院”民族学研究所研究人员

  因缘际会,我选择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利姆乡(化名)为主要田野研究地点。故事主角涉及一个古称“罗罗”的中国少数民族——凉山彝族(诺苏人),源起于当地海洛因泛滥与艾滋病蔓延的问题。

  四兄弟的故事可谓一体两面:既呈现出亲族团结的巨大力量,亦指出亲属角色在介入海洛因和艾滋病问题时的局限性。四兄弟彼此珍重、照顾、互助的义务,伴随着各自的愤怒和无助,在他们徘徊于拥抱传统价值,或是采纳市场经济逻辑时,不时浮现纠结。他们的生活,与其父母、姐妹、妻子、其他兄弟、好友等紧密相连,可谓是利姆毒品危机中多元社会反应的一种典型。

  这四兄弟来自不同家庭,是12位表兄弟中的不同家庭代表,他们的母亲,则是昭觉县某高山乡禄图村的希比家四姐妹。诺苏与汉族虽皆为典型父系制,但有明显差异。例如,在诺苏社会中,姨娘的地位等同于母亲,有时甚至高于叔伯;母系的表兄弟姊妹虽可能分属不同家支(亲属组织,类似宗族),但实际上视同亲手足,不得通婚。四兄弟的教育背景与生活目标皆有所不同,但都曾经或仍在吸毒,其中一人感染艾滋。他们从小关系亲密,但四人都曾沉迷于海洛因,关系变得疏远。的确,随着海洛因的用量增加,成瘾者和亲人、朋友甚至吸毒同侪间的情感联系,很可能相对减弱。直到12位表兄弟中有几人先摆脱毒瘾后,原来亲密的兄弟情谊才得以陆续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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