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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历史后视镜|黄金德与“出生地公民权”

来源于 《财新周刊》 2018年第51期 出版日期 2018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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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登岸跳板如此漫长。更没想到,他的名字从此被嵌入国家记忆,并成为美国法典的一个名词
1904年,美国旧金山,领事馆附近的唐人街,走在路上的一家人。
文|孔捷生
 

作家

  1894年,蒸汽轮船科普特号拉响汽笛,缓缓驶入旧金山港。追逐咸腥海风的海鸥成群尾随轮船,旧金山熟悉的轮廓跃入黄金德眼帘。听得锚链哗哗绞动,他便盘起辫子,将装满土产与乡情的臃肿行李拎到船舷,准备登岸。黄金德刚从广东台山探亲回来,那是祖家,却非故里,旧金山才是他的家。小别数月,他将重返出生之地。只是没想到,登岸跳板如此漫长。更没想到,他的名字从此被嵌入国家记忆,并成为美国法典的一个名词。

  那是光绪二十一年。蓄着辫子的黄金德对大清国知之甚少,父母识字有限,没有传输给他很多中华文化符号。黄金德不晓得,这一年发生了许多大事:甲午战争战败,《马关条约》签署,康梁率领数千学子“公车上书”⋯⋯这些和在美土生华人相距太遥远了。黄金德除了面孔、辫子、长衫的徽记,别无国族情结。早期来美的父母在旧金山开杂货店,却非美国公民,而且恪守叶落归根旧俗,晚年已搬回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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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编辑: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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